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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犹自笑吟吟地报仇:

“近些日子,先生是愈发怪了。从前,先生见了德音,多一个字也没有。眼下,琵琶也好,戏班子也好,事事都能指摘德音两句。不知先生是否同大明宫起了龃龉?德音有一半是大明宫中人,故而先生——”

“一介宫妃,竟斗胆说自己身在大明宫。”他微笑着,直发抖,气从肺腑里呼呼地出,“——用心不忠、寡廉鲜耻!”

“大明宫是德音娘家人!谈何廉耻?!”

偌大的紫宸殿,高声相对,声音在藻井的穹窿里幽幽回响。四下里宫女太监齐齐垂首跪下,连嘉庆帝在上头,都听得瞠目怔然。

顾怀瑾是他的救命稻草,南琼霜背靠大明宫。

两人相争,争得几乎撕破脸皮,他实在拿不准偏向哪方。

“先生、德音——!”

“再是娘家人,亦该顾忌男女大防!日日往大明宫中去,成何体统!”

“不是先生说,要德音常同大明宫走动吗?最好日日走动、夜夜走动,这话岂非先生亲口所说?!”

顾怀瑾胸口匆促起伏,怒得咬牙,那是他负气的话!

“先生、德音!”嘉庆帝指节又叩了叩长案。

两人俱是面红耳赤,气喘声嘶,一齐转过头来看他。

相似的怒容,相似的动作,同时间。

嘉庆帝忽然有种感觉——这两人相互怨怼也默契。

“何至于此!先生,何至于此!”嘉庆帝摊手拍桌,明黄广袖从红木长案边缘扫过,“不过一个戏班子,并不费多少银两。既然是摄政王点的头,依朕之见,便别计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