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页

哭什么,她同那姓李的亲过,还不准他恼吗?

哭什么。

他麻木绕去桌前,衰疲地拉开椅子坐下,缓缓用手捂住了脸。

哭什么。

竟然有一天,他将她说得哭了。

他做梦也没想过,有一天,叫她伤心的人是他。

别哭了,他想。

如果去哄她,她会准吗。

很想见见她,哄哄她,亲亲她,跟她说他言重了。

可是,眼下他们这样的关系,他真的还能去吗。

是他亲口说的,他们不能在一起。

他悠长、悠长地抽了一口气,良久,筋疲力竭地吐出。

恩断义绝、一刀两断。

道理总是知道得容易,贯彻得难。心比头脑难驯服,头脑明事理。

心敌我不分。

明明放过自己,他才能活下去,可是,他几乎被自己的心逼死了。

其实,那句豪言出口的一瞬,他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。这种话,讲起来豪迈,但代价哪里是他承受得了的。他逞一时英雄,图一时聪明,转头就把自己害入了水深火热之地。

以致今日,逞强也无法,示弱也不是,进退维谷,左右为难。

他头愈发隐隐作痛,仿佛有人拿了一根长铁钉,撬进他颅骨,另一头拿铁锤梆梆梆地敲,敲得他牙关震颤、神魂俱碎。

真的该爱她吗,她倾覆了天山。

可是不爱她,他哪里说了算呢。

为什么他会爱一个仇人,一个细作,爱得发了狂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