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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说到长安街,南琼霜猛然想起,夜已深了,耽误不得,菡萏宫中已经整整一日没有一位娘娘。紫禁城规矩比别处多上千倍,处处都是眼睛,越耽搁,纰漏越多。

她将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:“我回去了,已经出宫整整一天,再不回去,我怕出事。”

顾怀瑾自从无量山回来,刚得了片刻与她独处的机会,牵着她正欲往府内走,谁料她竟然又来变脸无情这一套。

她何曾考虑过他的感受?

他冷静地、平静地想。

他不如死吧。

这个念头,这些天,或者这些年以来,他动过无数次了。

他若死了,天山之祸他就可以放了,她就知道何为痛何为悔了,她就明白他是怎样束手无策地爱过她,爱到宁愿用自己一死,报复她的负心。

这种女人,不叫她肝肠寸断,她永远不会在乎他。

顾怀瑾弓下身子与她脸孔平齐。

南琼霜忽地对上他被黑绸缚住的双眼。他额头眉骨生得俱高挺,眼窝深邃,绸带覆眼,其实是绷在眉骨与鼻梁上,眼窝处微微凹陷下去。

她看着那对浅浅的凹陷,莫名觉得,是对上两个嗜人的漩涡。

未等他开口,她几根指头覆上他惨白干裂的嘴唇。

两人心脏仿佛被同一根线牵着,俱是咯噔一跳。

“又吐血了?”她声音轻轻。

轻的,叫他心上好似被一条小蛇咬着。

他恨她一语一言就可以动摇他的恨。

“我吐不吐血,与娘娘何干。娘娘多潇洒啊。”他苍白的嘴唇翕动,“答应过的事不做,应过的约不来,每日每日往大明宫跑,我的字条,连一个字都懒得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