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瞒月,乃是与她同一批入往生门受训的幼童。当年百人大逃杀,唯有一人可以入选受训,她和这云瞒月在最后关头相逢,彼时她已是强弩之末中的强弩之末,浑身犹如一个濒临散架的破烂木器,而她,正杀得容光焕发,意犹未尽。
若不是那一年胭脂堂主相中了南琼霜的容貌心性,自高阶之上遥遥点了她的名,她便是再有手段骨气,也要死在这云瞒月手底下。
“你……”南琼霜心中不止是意外,几乎诧异到有些好笑,“就为了助我脱身,你把云瞒月都给我调了来?”
云瞒月乃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习武根苗,七杀之内,无人可匹,包括那以一当十的墨角。为了制住她,往生门独独为她配了三个教引——实则,也只能求个心安。
“不是助你脱身,是助我事成。”公孙红用茶氤氲的热气熏着脸,她不知打哪儿听说的,坚信热汽有益于养颜。
“门内给我的令,是蛰居洛京之中,何处需要,便来相助。”云瞒月朝她摊开手,引她入座,“故而,并无不可。”
南琼霜每回见了这尊女人身的杀神,心中都有些惴惴。杀神若是男人,便不足为惧,男人总有弱点。只是女人身的杀神——
清贵、俊朗,杀人不血刃、刀下不留情。
云瞒月虽奉于七杀,身上却有种类似攻心刺客的魅力——针对女人。
南琼霜有点局促,坐开了一点。
“如今夜已深了,正适合你们二人去踩探路线。当日琵琶大会在金丝楠木殿举行,届时我会首先发难,与她过上两招。数招之后,福余三卫必然出动,南琼霜便踩着二楼栏杆,旋身而出。你便在二楼窗户旁守着,见她飞来,抱着她冲出窗外,先去乌衣巷尽量将人甩开,待到跟着的人所剩无几,便上仙女湖。”
又对南琼霜道:“我在仙女湖替你们二人备了船只,舟头有一只白莲花灯。舟中有寻常衣衫,你入了船,即刻更衣熄灯。”
云瞒月:“我会在旁替你撑船,隐入游人之间。常达若搜遍了乌衣巷,仍然要封锁仙女湖,便循水路退避;若不封,便寻个无人处上岸,我护送你回宫。”
“目前而言,还算可行。”南琼霜拄着下巴,“不若我们先去金丝楠木殿附近,将这路线走一遍试试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彼此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