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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你?”毛琳妍上下打量她一眼,见她头上犹别着那支被她斥过淫邪惑主的桃花簪子,骤然想起当日她在紫宸殿外雨中长跪,而南琼霜怡然自得当着她面进殿侍奉的场景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
她咬着牙强压下去。

南琼霜只是温和笑着。

毛琳妍自花丛之中敛好裙摆,抬步跨了出来,羞答答绞着手帕,不敢抬眼似的:“姐姐自无量山上回来,气色差了许多啊。”

柔弱作态,这一套,南琼霜也熟悉,挑着眉毛笑了:“姐姐较我入宫更早,侍奉皇上也更久,一声姐姐,真是折煞我了。快不要如此相称。”

“那妹妹,脸色如此发白,可是无量山上吃得不惯,住得不惯?还是忧心皇上?”她拉住了她的手,“若是皇上龙体,妹妹大可不必担忧。皇上同我日日在一处,我整日亲眼看着呢,气色好得很。妹妹还是多多挂心自己。”

南琼霜脸上的笑弧越发深了。

“我倒是想挂心。只是,御用监那帮奴才们,办事不力,该给我菡萏宫的冰块不肯给,这盛夏天,叫人如何睡得安稳呢。”

“妹妹,心静自然凉。”毛琳妍执着她的手摇着,“景仁宫中七口铜缸,堆满冰块,可是,哪里够用?老天爷叫天儿热,哪是人做得了主的?若不是皇上夜夜打牌也要我伺候,熬得我睡不下,我也要失眠呀。”

她笑起来:“还得是贵妃姐姐处事有方。不知姐姐伺候皇上打牌,皇上输赢如何?”

毛琳妍笑得尴尬,嘴唇都黏在了牙花子上,不说话了。

嘉庆帝从前偏爱南琼霜,便是因她格外懂得记牌、打牌,会出老千。她一在,嘉庆帝赢的自然赢,便是要输的局,也有转圜的余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