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道,“我回不去。忘忧散的方子不可外传,交予他人去办,我不放心。”
“那我先回去。”她伸出细腕,要他将手铐解开,“亲军都派到了山前,皇上恐怕已是龙颜大怒,再拖不得。你我今日至少要先回去一人。”
顾止垂着眼睫,半晌,一句话也没有,一个字也未吐。
最后,终于悠长一叹,自袖中摸出一把小钥匙,咔一声,解开了她双腕上的铁铐。
她转着手腕站起身来,白衣迤逦着随她下了榻,拖在地上。她往窗子底下看了一眼,道:“叫他们把我那日上山的衣裳拿来,派两个侍女上来替我梳妆。你之前搜走的那些玩意儿呢?”
“什么?”
他回身看她。她站在窗前,窗外一片苍碧色的茫茫群山,天色更亮了些,映得她白衣有些泛蓝,她毫无心伤地垂首往外看。
又是这样。
只要她想起她的任务,想起往生门,想起洛京的那些事,她顷刻就会把他抛到脑后。
即便以后在宫中日日相见,恐怕,四象塔上的她,他也再见不着了。
“我的戒指、暗器和药丸。当日长生泉内,你从我身上搜走的所有东西。”
他压下心酸,握着刚从她腕上解下来的两只铁铐,一下一下难舍地抚摸着,“云垂。将娘娘的东西都取来。来个侍女,替娘娘梳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们回去之后,”她按揉着因一直被锁住而泛红的手腕,去镜中仔细检查了肩颈的吻痕,“一切以大局为重。你顾你的一山二虎之局,我顾我的任务。”
“你到底……”他回身看她。
他话不消说完,她就知道他要问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