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区别,不过是——他尚未发现这一点,而已。
遑论,当年李玄白窃走阴阳钥,她明知他是窃贼,却亲自放他出了山。
遑论,她见李玄白第一面,就主动上去吻了他。
——即便他能宽宥她被往生门逼着做的所有事,她对李玄白的那个主动的、轻浮的、完全意在勾引的吻,他也绝不可能宽宥。
倘若他得知全部的实情,他们就完了,真的完了。
她感到一种后知后觉的难堪。
她做攻心刺客多年,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“刺客中的妓女”。大多数时候,她毋需以身侍人,相处几日,他们便任由她驱驰。
可是,自从爱上他以后,她似乎刺客不是刺客,妓女不是妓女,良民不是良民。
若说刺客,她手软了;若说妓女,她动情了;若说良民,她偏偏又是个“刺客中的妓女”。
千不该万不该碰了情爱,到头来,将自己落入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境地。良民是早已做不成,刺客原本做得好好的,现如今,却连刺客都做不成了。
她缓缓地捂住脸,“不必了,别抓他。放他走吧。”
只要雾刀在,顾怀瑾就可能得知一切。
还不如让他走。
“放他走?”
他垂首,见她面上神色如风吹流云般匆匆急变,偏着头,仔细分辨她的情绪:
“怎么了,乖乖?”
“没事。”她冰凉的手将他推开,如今他一认真看她,她就不自在,仿佛马上要被他看透了似的,顷刻就收回手捂住脸,“我们什么时候回洛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