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琼霜听了,一时不语。
从前,他常常说她体寒,朝瑶峰上有芙蓉泉,他天天劝她去泡一泡,她没当回事。
到现在,还是天天惦记着要她泡热的。
她沉默的功夫,婉儿将她钗饰全解了,门外有人敲门送来一张红漆小几,案上三盘菜肴并一只汤碗用青花盖盘盖得严丝合缝,端上来,尚冒着热气。
清炒虾仁、白灼菜心、西芹炒腰果,还有一碗山楂小圆子。
“掌门说,楚姑娘舟车劳顿两日,尚未好好用饭,怕径直去泡汤泉会晕了,请姑娘先用饭。”
南琼霜坐在椅子上,垂着长睫,不知该如何想。
这么多年来,他倒是记得她的口味。菜量小,因她每回只吃两口;样式多,怕她吃得单调。白灼菜心不能放蒜;腰果和西芹要三七开;吃虾,要掐头去尾剥皮,虾线挑得干干净净,肉质紧实雪白,方才肯下咽。不然,宁可饿着,也不动一筷子。
他竟然全记得。
记得这些做什么。断头饭,吃点好的?
她一哂,偏头去看了看那只指骨钳。
如今,他这个人,一打眼看去面目全非,只偶尔露出些从前的样子。
对她好,到底是为什么?
她想不明白,默然无语地动筷。
忽而想起方才婉儿的话,一惊:“舟车劳顿两日?不是一日么?”
婉儿抿唇:“是两日。姑娘与掌门在船上待了两日。姑娘的两位丫鬟比姑娘提前一天到。”
她这才想通,何以她眼睛一睁刚到无量山,清涟远香便已经被劫上了山,拷打过了。
原来她昏睡了两日。
那盏酒里的药,药性竟然这么烈。到底是谁下给她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