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着,无法答话。
“后来,皇上疯症发作——”
他顿了顿,笑得句子都断了,“——你知不知道,你哄人的语气,这么多年来,从没变过?”
她不明白:“哄人的语气?”
“当年,菩提阁内,李玄白说要同你下山。你怕我当场发作,拼命哄我。那种语气——抓着手,叠声唤他的名字——我一下就知道是你。”
“只不过,”他笑得从容,“从前唤的是我,如今,是别人了。”
她低下头,不知说什么好,抿着唇。
“自以为是,自作聪明。”他唇角勾得凉薄而愉悦,声音哄她似的,一字一字,却是阴冷:“乖。倘若我是你,必不会自负到这个地步,定然早早来找我坦白了。”
“不过,到了如今,也晚了。”
他笑起来,在她鼻尖上轻吻了一下,啧的一声,吻得她心里一惊。
他转过头,望着船头前,迎面而来的朦朦的山:
“你身边,有多少苍蝇蚊子,不必我说,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所以,该说的话,该算的账,我们回了山,再一句句对,一笔笔算。”
河上起了一层渺朦的夜雾,触肤寒凉,笼在山前,将山掩饰成一座没有獠牙的庞然大物。
他声音很轻:“这回,你可跑不了了,乖。”
第115章
夜里的无量山是萸紫色。
小小的乌篷船,轻轻摇摆,在岸边众弟子擎起的火把的光中,悠悠荡开一道水痕,靠了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