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一板一眼的。都已经堵她堵到了这一步,还装呢。
她道:“先生唤我德音便是。”
他的眼睛,她看不见,只看见黑绸上方的两道英眉,揶揄似的挑了挑:
“德音?”
带着讥笑的吐字。仿佛是笑她,都到了这一步,还跟他自作聪明。
不知是谁在自作聪明。
她带着笑道:“德音。”
“好。那就唤娘娘为德音。”
他从善如流,掀着茶盖,啜了口茶。
南琼霜忽然注意到,他的大拇指正套着那个白玉扳指。
眼下,不论那枚玉扳指曾经叫她多惊慌,她都不必再怕了。
她拿着凳子坐到他身侧,拄着腮:“先生那枚扳指,头一回相见时,还没有的。可是有什么来头?”
说到“头一回相见”,他又是凉凉笑了一声。
“无量山的传代玉戒。无量心法传人,理应时时佩戴,以功法养玉,亦以玉养功法。境界越高,玉便越油润洁白。”
那枚玉戒,已经润糯若脂肪,戴在他的大拇指上,衬得他手如雪般冷白。
她笑:“那么,这玉已经白得毫无瑕疵,可见先生功力深厚。”
功力深厚又如何。逮耗子似的逮她,还不是要看着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。
“恭维顾某?”他笑了,轻道了一声,“娘娘,有兴致。”
幽幽的恨和怨气。
她霎时又有些发毛,住了口。
“或许从前可算功力深厚的。但前些日子,反噬得厉害,功法倒退了不少。”他对着她,双唇开合,唇角愉悦地勾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