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说?”
“指挥司说,要你来信上表,细叙更换任务的缘由、目前状况,条理清晰,明日寅时前寄出。门内明日戌时前给你答复。”
她翻身下榻,坐到桌前:“我现在就写。”
半炷香后,南琼霜停笔,将毛笔往一旁的砚台中一搁。
一封情真意切、字字泣血的书信,从当今形势、敌我优劣、自身长短详细分析,字里行间尽是惧怕自己短命而不能再为往生门效忠的担忧之情,读来令人动容,写时令人作呕。
雾刀将信取走,当日便交给了洛京城中专管联络的眼线。
夜里,往生门便回了信。
南琼霜看着那封信上盖着门章的大大的“准”字,如释重负,几乎感动。
雾刀:“你多年来,几乎是无往不胜,手到擒来。门内念你是个心性坚强的可塑之才,又勤勤恳恳、兢兢业业,特准你半途返回。”
“你同那姓顾的出宫那日,照常随他上船。上了船,午时左右,门内会派人撑船接应。你找准时机跳船,暗号为三声鸟啼。上船后,怕有人跟随,会多换几回船,船夫会告诉你如何做。”
“你下船后,清涟会替你伪装一阵。之后,她会假死。嘉庆帝的任务,会有人来接替你。自此以后,你同谢德音这个名字,同紫禁城中所有人,都再没有干系了。”
“再没有干系了”。
她心里有些迟来的钝痛,木木的。
“每个船夫,都是门内派来的七杀堂刺客。我也会一路尾随。所以,别想着跑,南琼霜。”
他笑起来,仿佛一头呲着獠牙、喷吐着热气的野兽:
“门内一片惜才之心,你可千万别辜负。”
辜负?
当年,为了顾怀瑾,她离叛门只有一线之隔。
那时,都没有背叛,往后,就更不会背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