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时心烦意乱,竟未发觉。
“娘娘。”他提高了些声音。
她一激灵:“怎么?”
“陛下叫您。”
嘉庆帝汗湿了的手,攥着她的手掌摩挲了两圈,“德音啊,朕头晕,先睡会。但有点话……要先跟你说。”
她逼自己不去想手上嘉庆帝的汗,强笑着凑过去:“皇上?”
“你一向……是最懂朕的。”他喘着,胸膛吃力地起伏,每一个字,都虚弱得仿佛梦呓,“朕病啦。如今,风雨飘摇,虎狼环伺,朕也不知道,朕这身子,还能撑多少时候。”
南琼霜听得费解,这语气怎么好似要交待遗言一般。
她挤出点眼泪,蓄在眼睛底下:“皇上不准说这些话。有顾先生在此……”瞥了一眼顾怀瑾,心里一瞬发毛,“皇上的位子谁也动不了,安心养病便是了。”
顾怀瑾似乎冷笑了一瞬。
“养病……。再养,也还是不好说啊。”嘉庆帝长长吸了口气,缓缓吐出来,“所以,德音啊,你过来。”
她无法,屏了一口气,附耳过去。
嘉庆帝干涸龟裂的唇,艰难开合。
她皱起眉头,问了一句:“什么?”
嘉庆帝气息奄奄地,嘴唇又翕动了两下,眼底含着一丝晶亮的泪,希冀地看着她。
她依旧没懂。
“皇上说,”顾怀瑾简短道,“六博。”
嘉庆帝脸上顿时笑开,心满意足地阖了眼,往锦衾中窝了窝,昏睡过去。
她坐起身来,难以置信地同他面对面。
如今,她只要同他对视一瞬,心里就煎熬,浑身发麻。
“六博,一种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