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皆知嘉庆帝常常发疯。不断有大臣起身,借口净手,弓着身子踮脚出去。
嘉庆帝沉吟许久,开口:
“先生梦见德音什么了?”
顾怀瑾答得平稳:
“梦见娘娘害了病。”
她只觉心吊出了嗓子眼,顶在舌根,带来一阵反胃感。
嘉庆帝:“害了什么病?”
顾怀瑾脸色雪白,没看她,却好似看着她,明明笑着,却笑得恨恨的:
“娘娘昨夜梦中……身上酸乏,虚热盗汗,心慵无力。”
她鬼使神差地,想起一些事情。
她仰在衾被上,两只膝弯在他肩上搭着,小腿荡在他背后。
他将一切都挡住了,只看得见他不断滚动的、汗淋淋的喉结。天花板上的莲花开了又合、合了又开,她却被迫一直开着,受了再受、满了再满,直到……汗湿眉睫、身如火烧、酸乏无力。
——他到底在说什么?!
她猛地抬眼盯住他,手指被团扇柄硌得生疼。
顾怀瑾笑得淡然从容。
她不敢深吸,也不敢重呼,心惊胆战瞥了嘉庆帝一眼,拿团扇挡住一半脸孔,朝嘉庆帝靠了靠。
嘉庆帝没反应。堂内余下的大臣,也并无异样,装吃菜的吃菜,装喝酒的喝酒。
她躲在团扇后,心神不宁喘了一口气,身上燥的厉害,指尖却冰凉。
——是她想多了。怎么可能。
一抬眼。
顾怀瑾修长的手,轻轻按揉着自己脖颈上的那颗小痣,一个字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