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白看她那无所谓的样子,简直不敢相信她那柔弱外表下,竟然如此无所畏惧、看淡生死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
她叹了口气,扇了扇风,“你说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他如今会占卜?”
她一愣。
“占卜?”
“占卜、谋划、机断、阴阳术数之学。他下山后,曾经在佛寺做过几年和尚,佛寺常常有云游的名士造访,他跟着学了些阴阳家的本领,开始问卜算卦。”
她明白了他的意思,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,惊讶得笑了一声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李玄白手一摊,“不管是他眼睛不好使了,还是你服了凤鸣丸。他只要抛个铜板起个卦,就能知道你是谁。”
她气笑了。人无奈到了极点的时候,真是会发笑的。
“他算得准?”
“他算得准。”李玄白颔首,“常达那场急病,就是他先算着了,才出了放虎入山的计谋。所以,恐怕连我和常达会解盔卸甲入紫禁城,他都早知道。并且——”
他手忽然朝她一指:“——或许你在这,他早就知道了。”
她的心突地一跳。
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,李玄白这句话一落,她的鼻尖底下,似乎就萦绕了些……她熟悉的气息。
她曾经最习惯的,他的枕头、衾被、寝衣和颈窝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