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,见窗外透着蒙蒙亮的光,唤了一声,“清涟,远香。”
两个丫鬟拨开珠帘,珠子一阵噼里啪啦。
“娘娘醒了?身子可好些了?”
她拥起锦衾坐着,长发迤逦在身后,怏怏应了一声,“好些了。先梳妆吧。”
她按照往生门的意思,潜入宫中,在当今皇上身边侍奉,已经两月有余。
这些日子,往生门替她打通了关系,造了假身份,将她硬塞入了清河谢氏这等望族之中,不知用了什么法子,叫这等大族认她做了女儿。
她以谢家女的身份入宫选秀,又在往生门的层层疏通运作之下一路入了宫,到了嘉庆帝身侧。
守在嘉庆帝身侧,是为该杀他时,杀他。
眼下,这已经是她的第五个任务。
至于那云雾茫茫、山花烂漫的天山,即便在梦里,也已经模糊不堪。
那已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南琼霜坐在妆镜前,精神头仍是不好,远香走去将窗一扇扇开了,晦暗天光从雕花窗棂中照进来,映得圆圆的铜镜雾吞吞的,她睁开眼。
镜中人,也与从前不一样了。
她记得,从前在天山上时,她虽然身体不好,时时倒也有些愉快颜色。如今五年过去,她又风里来雨里去办了第四个任务,虽然最终仍是成了,人却似乎再不如前。
她比从前更清瘦,也更抑郁。薄薄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,虽然骨头生的好,再清瘦,也没有显寡相,但还是,太瘦了。
雪白的皮肤,白到人仿佛一片晶莹的碎瓷,眼圈红的时候,连眼皮上的血管都瞧得见,紫色的、纤微的,仿佛碎瓷的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