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侥幸,但又疲惫。
怎么还没死。都已经这样了,还是死了为好。
恍恍惚惚间,她睁开一丝眼缝,看见繁星密布的夜空底下,一朵金黄的迎春花,在她视野里,轻轻摇晃。
那场景似曾相识。
她不知道曾经在哪见过。
忽然,那朵小小的希望一般的迎春花,同她记忆里的一幅画面,重合了。
是那时,她以为自己马上要同宋瑶洁一起离山,躺在漱玉斋里,做的一个梦。
梦里就是这个情景。她自不知多高的地方坠落下来,砸在茂密丛生的树叶里面,周围枝叶折的折,断的断。她靠在树干上,喉咙里滚烫的腥甜的东西控制不住地上涌。
她艰难咳了一声,黏甜的血从口里喷出来,兜在衣领里,缓缓地洇湿了胸口前的衣裳,热热的一大片。
当时,就是这个样子。
这么多血,这么多伤,密林、夜晚、星星、还有迎春花。
那时,在那个梦里,她隐约感觉到有人从她身下的林叶中伸出手臂抱她,安稳的、可靠的两只手臂,把她深深拥进怀里,他在她耳边喟叹:
“皎皎,别担心,等我一会。”
“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。”
原来那个梦,是这个样子啊。
如今顾怀瑾在哪呢?
如今他一定想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了。
她甚至不知道该恨谁。
喉咙里干得仿佛刀割,七乌香木的毒还没有过去,那种痛,仿佛一根蠕虫钻进了她耳朵,吭哧吭哧地啃她的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