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她渐渐健忘,渐渐拿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她所痛恨过的,不知不觉成了她的一部分。
那个本子,若要写,其实早写得完,但未待写完,已被她丢了。
她与从前不同了,再也变不回以前的样子。
所以,就算想金盆洗手,也是枉然。
想到这些的时候,她在梦与现实的夹缝里,会很高兴。
高兴她不可动摇,高兴她坚不可摧,高兴她没有被情爱所骗。
但有时候,也会做些不知所谓的梦。
她在梦里反复地杀顾怀瑾。
有时,是她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,他口里淌出黏稠的血来,错愕用手掌接着,狐疑地抬眼看她。
有时,是她刚握紧了剑柄,忽然身子一歪,接着,什么东西嗤地一声从她身体里拔出去,整个胸口濡湿温热起来,她不敢置信地看他,月色底下,他冷笑:
“你不是也早想杀我吗?”
有时,她附在顾怀瑾耳侧,流着眼泪,道出实情。
顾怀瑾安静听她絮絮讲了许多,最后听完时,只有一句话:
“所以,你原是个细作?”
然后,雾刀一支冷箭射穿她心口,她呕着血,看着他用那样的神色看她,连眼泪都没有。
那样的眼神,即便是在梦里,也会叫她发抖。
如果,他会用那种眼神看她。
那还不如杀了他。
还有时,她剑已经出鞘,顾怀瑾如鹿一般无辜且迷茫,见她抽出了剑,还不知道躲,无可奈何朝她伸出手:“剑也能玩?再伤着自己。别闹,给我。”
她看着他的脸,无论如何下不了手,剑搁在自己脖子上,轻轻一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