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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晨刚送上来的新鲜的荔枝,堆在果盘内,不知是谁什么时候剥好的,已经微微发黄。

他若在,便知道她夜里不爱吃东西,不会晚上剥。

他夜里替她梳头的玉梳,替她扑蚊子的芭蕉扇,特意问了屈术先生,为她调制的驱蚊香膏,白糖缝了一半红屁股的小毛衣,全都原封不动地,放在原处。

可是,却怎么看,怎么不一样了。

甚至,连那只烦人的猫儿,也被他带下了山。

她叫他带下去的。

走时,他拎着那猫的后颈,啧啧摇头:“走吧,你娘不要你了,只有爹爹要你。”

她闭上眼睛。

太累了。虽然身上还湿着,冷得几乎在抽搐,但她什么都不想管,只想睡觉。

睡吧。睡一觉起来,就过了一天。

明天起来……

明天起来,形势也还是一样。

事情不会变好的。从最开始,就是如此,这不是交给时间,就会有希望的事。

她浑身湿透,却连湿衣服都懒得换,任由冰凉的衣裳黏在身上,就这么上了榻。

衣角的水砸在地板上,滴滴答答。

她木然蜷起身子。

她哆嗦着,床帐被她带得摇晃,窸窸窣窣地颤抖起来。她躺在床榻唯一一个枕头上,屈起食指咬在嘴里,闭上眼睛。

却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。

她的枕头被他带下去了。这是他常躺的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