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。
为什么她要活,他就必须死。
他们两个,究竟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,这辈子,要受这种报应?
她缓缓向后靠在水里,身上已经冻得麻痹了,迷迷糊糊闭上眼,听见体内心脏,嗵嗵嗵地跳,一拍急似一拍。
逼她。催她。连她的心脏,现在都要催她。
为什么?到底为什么?
湖水淹没了她的鼻子,她骤然呛了一口,那水太凉,不仅呛得她鼻腔酸痛,还顺着鼻子一直冰进脑袋。
她连嘴里的舌头都渐渐冻麻了,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,月色里,仰起头,快窒息了一般大口吐气。
好累啊。这么多年,她真的好累啊。
这种事情,这些——烂事,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。什么时候——可以不杀人啊。
她怕雾刀发现她流泪,吸了一大口气,扎进湖水里。
月光无法将水照得透澈,水底下,一片漆黑。
黑是好的。就一直黑下去、暗下去,黑暗到——什么都看不见吧。
太阳永不升起,她就这样漂在水里,永不醒来。
——为什么又想到死了?
她在水里,缓缓地、缓缓地,闭上眼睛。
岸边,阿进抱着一大摞公文,正欲送到明月阁内,余光一瞥,竟见圆月底下,碎光闪动的湖中,有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。
他眯起眼睛,仔细辨认。
格外美丽的人,少掌门特意挑选的珠花、少掌门早上亲手挽的发髻、少掌门特意着人用雪蚕缎打的衣裳。
少掌门宝贝得不得了的,那位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