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愕然循着声音方向望去。
整个水泽周围,凄寒荒冷,没有第二个人。
“是门内叫我回去的。倘若再给我些时间,镇山玉牌我也拿到了。这也要算在我头上?”
雾刀笑:“你是在同审录司讲道理吗?咱们门内自你幼时抚育你,培养你,叫你有一口饭吃,已经是莫大的恩德。”
嘻嘻笑着:“你这是报恩。该做的。”
放屁。
早晚有一天,她会把这些人全杀光。
往生门不会守信,她就知道。
幸好,她还有第二条路可走。
“不过,你也算心志坚定的。要搁别的女人,被那个姓顾的这么宠着,估计早叛逃了吧。”
她没说话,攥着绳子的手越抓越紧。
突然提这个话头,雾刀是已经看穿了她。
“……毕竟,”他叹息,“咱们门内,也不给剥荔枝,也不给看大夫,冷了也没人管,死了更不会找,真是拿人当牲口使。对不对,南琼霜?”
她浑身一片冰凉,冻得麻了,发起抖来。
“你少放屁。少在这里疑神疑鬼,说了多少次了!”
“你最近跟他,蜜里调油啊。小手牵的,分都分不开。”
远处湖泊边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长身的黑影,仿佛黑夜里窥伺她已久的野兽,终于咻咻嗅着,到她面前,呲出獠牙。
“感情真好。那个姓顾的,一刻也离不开你,整天亲啊亲啊。”
他抱着肩膀,月色底下逆光盯着她,仿佛候在久病之人床边,唯有病人看得见,只待人死便索魂的黑无常:
“你说,假如他知道,他爱的那个人,从头到尾,都是假的,他会怎样?”
“假如他知道,她本名是南琼霜,她是一个细作,她来,便是为了杀他——他会怎样?”
南琼霜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,骨头和骨头相互撞击,身体里面咯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