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瑾终于依依不舍地下去了,整个朝瑶峰上,除了一个丫鬟流素,一个侍仆阿进,就只有些僧人道士,再无旁人。
人越少,越清净,想事情便越发清晰。
明月阁前,有一片山间水泽,月亮一照,夜里波光粼粼。
顾怀瑾知道她喜欢水,在那湖泊旁给她支了一个水上秋千。
今日没有他在身后帮她推秋千,她赤着脚,踩着岸边,往湖水中荡去。
这一片湖,原本就是山巅冰雪融化后汇聚而成,又是夜里,两脚往水中一浸,一阵刺骨的冷。
她喜欢那种冷,冰到痛。或许身子冷些,神智便能更清醒。
顾怀瑾如果知道,定然要生气,但他不在,管他呢。
秋千悠悠荡着,她悠悠地想。
务必在一个月内做一个抉择,那么,或许,她来不及下山了。
一个月,她未必有上回那么巧,可以摆脱雾刀。
那么,她眼前的路,其实只剩下两条。
要么,背叛往生门。
或者,背叛顾怀瑾。
背叛往生门,胜算也只有五分,好处是可以安心在山上过闲散日子,谈情说爱,在天山派倒了之前,她几乎不会有事。
即便往生门的手伸进了天山,要暗算她,也未必十分容易。
坏处是,往生门毕竟手眼通天,或许什么时候,她也会如顾之一般,死得不明不白。
倘若天山派倒了,顾怀瑾还是要死,至于她,会比他死得凄惨千万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