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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顾怀瑾这个大忙人,自从上了朝瑶峰,也比从前清闲许多。山内公文日日自峰下递上来,但一次只能递那么多,顾怀瑾特意发话,将一些琐事拨给其他长老处理,唯有至关紧要的公文,方送上朝瑶峰,由他过目。

一时,两个素来忙得脚不沾地、连梦里都在思量对策的人,突然停了下来,发觉无事可做。

一日,她被窗外直射的日光晒得醒了,睁开眼睛,眼前尽是日光灼出来的红印子,迷迷糊糊地去摸床榻另一侧的人。

床榻另一侧早空了,连衾被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
见她动弹,顾怀瑾回身望了一眼,复回去描着他那张字帖:“醒了?”

“嗯。”她从日光底下挪走,幸好,他那侧的床榻还凉快着,丝绸床单触手滑凉,“几时了?”

他拿着毛笔往窗外一指,笑,“瞧瞧,日上三竿。”

日上三竿?她腾地坐起来。

她这辈子,还没有睡到日上三竿过。

他含着笑,头也没抬,“到这里之后,皎皎似乎睡得更好了些?”

或许是吧,她转头望着窗外千山。

今日天色大好,太阳白花花的,挂在天顶,整个天空是一片澄澈的湛蓝。整日里萦绕在峰间的云雾也消失了,露出里面嶙峋峻峭的山岩。

她依旧懒得动,趴在枕头上看他。

他正微俯下身临帖,毛笔竖得笔直,手腕悬得四平八稳,一笔一划,工整写着。

身后便是雕花窗棂,蔚蓝天色下一树烟霞般的樱花在窗子里颤动,花枝一摇,落花如雪。

垂着眼,长睫翕垂,人如玉山一般。

她眨眨眼。

倒是生得真好看。

不过,今日倒是正常了,眼尾那些艳色褪去,他不动情的时候,旁人来看,几乎高不可攀,人再亲善,也难以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