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,什么时候昏了过去,发觉自己悠悠醒转的时候,心里一时惊讶。
这样的深山密林里,夜晚,绝不适合赶路。
只是。
她已经伤得太重,还发着烧,就这样一个人倒在这里,不知道还见不见得到明天的太阳。
就算撑不住,至少也要倒在一个接近山径的地方。说不定顾怀瑾已经得了消息,派人满山寻她了呢?
她这时才发现,生死关头,她竟然开始自然而然地依赖顾怀瑾。
雾刀绝不会来救她,李玄白或许会来,或许不会。
但是顾怀瑾,一定会来的。
他不会放她一个人在这。
她一时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,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,麻木地伸手捂住脸,缓了至少两分钟。
很奇怪。明知道雾刀不在这,可是,还是害怕。
害怕发觉一些东西。
她浑身抖得更加厉害,身上忽冷忽热,仿佛刚刚坠下冰窟,又叫人抛进油锅。
她不得不抱住自己,按住自己颤抖不已的胳膊,蹲下身,强迫双腿不再发抖。
她今天病了,病得开始胡思乱想。
做她们这一行的,最忌讳胡思乱想。想得多,错得多,到最后,丢的是自己的性命。
她咬住嘴唇,终于缓缓站起了身,迈开步子,继续顺着河水的流向往下走。
深夜里泥土湿滑,又瞧不见路,走三步绊两下是常事。到后来,她已经习惯了失去平衡扑下泥坡,也习惯了后背牵扯的撕裂痛,甚至开始感谢背上的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