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同任何人对视,若无其事地抚摸着碗边的那一个缺口。
但还是听见了身旁弟子的窃窃私语。
一个胖得面红耳赤的弟子对一旁蚂蚱般瘦削的弟子附耳道:
“哎,这就是咱以后的掌门夫人?听说少掌门为了她,跟慧德长老闹得势如水火,几次三番说要让位,不干了。也不知道这女人给少掌门灌了什么迷魂药了,这样下去,我们少掌门岂非真要下山了?”
“听说慧德长老几次三番催她下山,但她看上了我们少掌门,死活不肯走,死皮赖脸哭爹喊娘地缠着。我们少掌门是怎样和善的一个人,竟就将这祸害留在了山上,也不知往后会怎样。”
“还有呢。就连玄白师兄也看上了她。眼下两个人抢得腥风血雨的,少掌门今日为了她同长老争执,明日又为了她同玄白师兄闹得不愉快,后天瑶洁师姐也早已对此不满,我们少掌门那样好的一个人,快将阖山的人得罪了一个遍。”
“可怜我们少掌门,原先是交口称赞,眼下多年美誉毁于一旦。这山上有谁待见她,她在山上妨碍了多少事,能不能有些自知之明,自己下山啊?”
南琼霜垂眸听着,神色冷淡。
那肥头大耳、满面红光的弟子指了一下她那磕掉了一个碴的碗,嘻嘻笑着:
“不过,你瞧,宴席是大师姐办的,大师姐就不惯着她了。穷酸人用穷酸东西,刚好相配。”
说着,往嘴里夹了个油花花的大虾元子,刚好与她撞上眼神,也不闪不避,反而挑了挑眉。
南琼霜行刺这些年,因着走的是攻心的路子,被男人女人嫉妒污蔑已经习以为常,不会放在心上,于是只是笑了一笑。
上头,顾怀瑾正举着酒盏讲话,他在人前是一贯缜密练达、游刃有余,挑不出丝毫错处的端方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