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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有一天,他在桌前批着公文,她实在闲得无聊,走去花窗前看外面的树浪,一垂眼,竟见山上那些盖着密字章的公文明晃晃摊开在她眼前,一点也没有避着她。

她都惊了一瞬,笑,“山上不都说我是细作?你就这么给我看?”

他抬起头来,浅浅笑着,“若真是细作,倒还好了。”

那句“倒还好了”,究竟是什么意思,她没敢问。

默了半晌,她忽然见桌角放着几颗玻璃珠,捏在指尖对着日光仔仔细细地看,他忽然出了声:“那是我的本命珠。”

“本命珠?”

“就是每次你去见李玄白,我用的那些。”他依然笑得温煦。

据说,天山派之所以封山百年,便是因为《天山心经》中的驭珠之法过于奇特,常有贼人觊觎,因此才大兴机关防守,不准外人上山。

对于山内人而言,不仅驭珠之法不准外传,自己的本命珠更是时时小心,不准外人瞧见。

他的珠子却直白放在她眼皮底下,甚至由着她放在掌心掂量。

那珠子浑圆剔透,瞧着似乎是玻璃的,然而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,似乎中心与外缘是两种材料,中间实,外缘剔透,流光溢彩。彼此相击,一片玎珰脆响,仿佛潺潺流水。

她道:“你们用这些珠子打架,岂非每人得备上个一百两百颗?”

他笑,“哪里有那样多。你以为这珠子是好寻的?本命珠需与各人个性相配,属性相合,一旦用熟了,十几年都不会崩碎。倘若丢了一颗,再寻新的来配,往往需要数年,便是运气好,也要个一年半载。谁敢弄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