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住脚步,沉默半晌,站在原地,只是呼吸轻轻。
再抬眼看她的时候,那脸色简直如山巅冰雪,既无血色,也不近人情。
长睫黑漆漆压着:“皎皎,跟我回去。”
那样毫无商量余地的强势神情,她几乎从未见过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不是一直同她好说好商量,不论对谁,都叫人如沐春风吗?
她敏锐地察觉到,今日或许有机可乘。于是又往罗汉床内坐了坐,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不回。”
他竟然笑了一瞬,“皎皎。”
跨了一步,膝盖紧贴着床,仿佛下一秒,就要屈膝上床来捉她。
平日那样温柔雅润的人,目光近乎寒凉慑人,仅仅是不远不近地将眼神投过来,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了,仿佛凫水的人忽然见漆黑的海泛起泡沫,再擅于游水,心里也不安。
他今日不大对劲。
整个人都不大对劲。脸色憔悴,眼尾泛红,神色茫然而凄怆,整个人失魂落魄,几乎颠三倒四。
她道,“公子……你喝了酒吗?”
他凉凉笑了下。
要是真喝了酒,倒还好了。至少今天这一切,他还有得解释。
“跟我回去,听话。”他将声音有意放轻了,体面伸出一只手,“星星,我也可以陪你看。”
她垂下眼,望着伸到面前的那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,心里却想,今天是个逼他一把的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