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有一个问题。
楚皎皎似乎不该懂得这些,更不该有那个胆量,用剪子将血肉模糊的地方剪得更血肉模糊,再好好敷上一层金疮散。
这样的事情,南琼霜做得到,但楚皎皎不行。
怎么办?
她咬着嘴唇,斟酌半晌,最后,将小药罐子,缓缓拧上了。
就这样吧,她心里想,反正,一山少掌门,慧德不会真想他死。倘若真发了高烧,虽则难救,倒也有几成机会救回来。
到那时,是否能捡回一条命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
月色从雕窗里映进来,映得她眸底一片彻骨寒意,仿佛一个冰洞。
虽然目前她还不想他死,但如果他死,也要几天,刚好可以让雾刀安排天山上的线人接应。等到他发烧昏睡,她就可以将玉牌抢走藏起来,等到他凉透,山上大乱,她一样可以脱身。
不过……
顾止忽然开口:“楚姑娘。”
她一顿。“怎么?”
他说:“姑娘不必自责,我本也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她垂下眼,长睫掩去眼底所有心思,沉默良久。
也。
她喃喃道:“我也想问,公子何必如此呢?”
顾止:“你觉得是为什么?”
她几乎要笑起来,轻轻问:“值得吗?”
顾止没有说话。黑暗里,摸到了她的手,稳稳握住了,大拇指摩挲着娇嫩的手掌心。
她忽然想起来,那时她杀了颂梅,让雾刀给她射了个对穿,再回了暮雪院被放上这张床榻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,摩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