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南琼霜不知怎么,竟发觉他站在那里,那般脆弱勉强,仿佛一尊裂纹满身的白瓷菩萨像。
悲悯、哀伤,总想渡人却无暇自顾,最终力有不逮,反被他所庇佑的众生嘲讽脆弱不堪。
她忽然想起来,方才,菩提阁内,她因烤鱼之事被李玄白牵连,顾止显然是生气的,可是,宋瑶洁目眦欲裂地冲过来时,他竟然还挡在李玄白身前。
他性子素来太好、太少私心,以至这些人无所顾忌惯了。
她不耐道,“你说的过分了吧?”
李玄白错愕望向她,第一瞬间甚至是疑惑,接着才是震怒,“老子说错了吗?!他一个要下山娶妻的人,跟你有什么关系!”
南琼霜一时语塞,偏开眼去。
这时,才发现,那岸边一句话说不出,却仍然艰难立在那里的、孤零零的身影,垂下的长衫雪袍里,似乎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殷红。
血。
他流血了?
她忽然想起来今日在菩提阁内,慧德曾轻描淡写问过一句,“罚过了?”末了,又道,“加罚二十鞭”。
他被罚了。方才她没看见,是因他泡在水里,上了岸,又似乎特别怕她看到似的,微微侧过了身子。
为什么被罚?
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绝不可能的猜想,在心里一瞬如一道细雷爬满天空,几乎石破天惊。
是因为救她?
她不知心里是什么感受,只是觉得有点难熬,在李玄白身侧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轻而微恹地拨开李玄白的手,不顾他凌厉神色,冷道,“放开,我回去了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下桥,径直走去岸边一直候着她的人身侧。
桥上,李玄白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远去,脸色一变再变。
末了,恨恨笑着,一拍栏杆,咬牙道:“行啊,楚皎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