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紧赶慢赶回山,才发觉他们一贯稳重妥当的少掌门,将众人一封信全叫回来,仅仅是为了救关在化龙潭下的一个人。
一个与天山根本无关的外人,一个不通武功、病体支离、来历不明的人。
一个他近来屡次为之犯禁的女子。
顾止面色沉静如水,坦然又坦然地站在众长老目光交汇之处。
宋瑶洁简直不知他那份平静又理直气壮的笃定,究竟从何而来。
山上众长老的质问,他一一打着官腔回了过去。唯有被问到“为何非为此人强开化龙潭”时,他抿着唇,一个字也不往外吐露。
只是说,“楚姑娘本是山下一个普通人,不该卷入其中、遭此劫难,故欲打开藏龙池相救。”
已经隐退多年、本在不角山上逍遥快活、却被一封信叫回来,八十高龄用轻功一路蹦蹦跳跳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二长老燕南天,举着根小树枝般的拐杖,跟他吹胡子瞪眼睛:
“我们诸位听从少掌门号令,原是以为少掌门断事断得明白,若非出了大事,不会叫我们,方才大老远赶回来的!却不知竟是为了这档子事!”
“若说弟子误入机关,这种事情,每年没个上百也有几十次,何至于兴师动众、动用镇山玉牌!”
顾止安静由着人骂,一句反驳也没有,只是咬死了不肯不救。
双方相持了快五个时辰。最后长老们年岁已高,实在熬不过一个如日中天的青年人,又顾念他乃是闭关的顾掌门独子、山上快十年的少掌门,见他一意孤行执意如此、且此事虽然破戒,倒也未必伤害天山根本,也都身心俱疲,不愿再拦。
只是说,要寻个更说得出去的理由,以免山上众弟子不平。
慧德在殿上高位坐着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“倘若众长老们并无异议,此事可以定下。但是近来天山天气回暖,雪水融化,又兼已临雨季,藏龙池内恐怕水位不低,便是欲用镇山玉牌强开,恐怕也并不容易。”
顾止在大殿正中,声音平稳从容,“此事我已经想过。可从星辰阁操控山上机关,将化龙潭周边十七道机关打开,引水入周边四个小水泽,地宫便会露出,届时,就可以打开地宫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