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又是昏沉沉的麻木。
彻骨的冰水中,她连根手指也动弹不得,身不由己地被地下水席卷入一条暗道。水声哗哗,她竭力大睁着眼睛,一丝光也没有,一片空无的黑,她简直疑心自己瞎了。
慌乱中,拼命调动身子,挣扎着仰头,混乱吸了几口气。
忽然咚——一声,头不知在什么东西上重重撞了一下,她唔了一声,脑子里顿时一阵耳鸣。
脖子几乎撞得折了,一阵天旋地转。
天旋地转的头,天旋地转的水,单调的耳鸣声仿佛一根长铁钉,径直插进她脑子里。
……好冷,太黑了。
这是身在何处。
她控制不了。
神智混沌间,最后一点可供她抓住的,是方才撞到墙上时,几乎将她锁骨硌碎的铁链。
……那根铁链。
在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前,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,打开腕上铁镯,将那铁链,锁在了镯内。
再醒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地上了。
漆黑一片,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她浑身湿透,被冰水从头到脚浸过的身子细碎打着哆嗦,似乎浑身的骨头都在打架。
水呛得她鼻腔涩痛,她撑在地上,惊天动地地咳了一阵,终于气喘吁吁,道,“雾刀。”
声音干涩如锈了的铁。
没有人回应她。
也罢,她早料到了。情势太急,恐怕他也来不及跟来。
于是勉力支撑,爬了起来。
一动,一阵铁链的哗啦声。
是那铁链。方才生死一刻,她支撑不住,陡然想到或许这锁链是通往潭下暗室的,于是拼着最后一口气,把自己拴在了铁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