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琼霜垂眼思忖,一面踱步,依旧向那口古井走去。
“诶,别走远啊,特别是这边林子里。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森林里有山神?”
“山神?”
“是啊。水有水鬼,山有山神。”李玄白又往一旁的木桶里搁了一条鲤鱼,那鱼尾拍得桶几乎快倾翻了。
不知怎么,她竟忽然想起那天,顾止深夜受罚,她自己撑了一只窄舟去接他。在那月下密林中,似乎确实……
忽然被人,在颈边,吹了一下。
那时,她仔细看了一周,没有任何人。
回去问过雾刀,也说确实无人。
“山神怎么?”
“山神,”李玄白累得气喘吁吁,袖子撸得老高,精壮的小臂胡乱擦着额头汗珠,“喜善忌恶,最忌造孽乱杀。”
南琼霜心里冷笑,这不点她名呢么。
“倘若心性不正之人被山神撞见——”隔着潭水,李玄白的声音幽幽森然,“山——便收之。”
南琼霜心里瞬间一紧。
忽地想起来,她最初入山那一日,被顾止抱在怀里。顾止在那细细的山间小路上走,她从顾止的颈侧回头看,窄窄的山门高高的天,仿佛人被囚禁在笼子里,只抠出一个小孔,给人最后一丝念想。
那时候,她就感觉……
这山,邪门。
一丝悚然,像只浑身生满了毛的多足虫,从她脚底窸窣地爬进皮肤、钻进脊椎,从她每个毛孔中攒动着钻出脚来。
她面上倒是一笑,“我像是怕鬼神的?”
李玄白见唬不住她,讨了个没趣,撇撇嘴,继续噼里啪啦地抓鱼:“我今日特意带了香料,待会抓够了,我们将这些鱼剖了,腌上香料,包着荷叶烤。你瞧着吧!保准你试了,三十年后也忘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