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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颤抖着,手无力又痛苦地捂着脸,长吸了一口气。

他这是在做什么,他到底怎么了。

有时候,他真害怕自己。

他根本不是他自己原以为的那种翩翩君子,根本不是。

门一打开,阿松端着食盘,候在门口。

他一凛:“你几时在这?”

阿松恭敬道:“小厨房做了两碗醒酒汤过来,奴才方要敲门,您就将门打开了。”

他颔首,然而出来将门合上了,不想让旁人瞧见她睡着的样子,道:

“姑娘睡下了,怕是喝不了,先送到我房间去,明日再给姑娘做一碗。”

“是。”阿松躬身,急急走了。

少掌门和那女子的事,他早就瞧出端倪,然而还轮不到他来管。

阿松去了,天色已晚,庭院内四处无人,顾止信步走到方才两人饮酒对弈的石桌旁。

那桌上,残棋尚未收走,两只酒盏搁在桌上,棋盘上又落了些许花瓣。

他胸口仍灼烧得难受,不仅烧,而且空落落的,仿佛一张被火苗舔舐过了的纸。

盏中尚有些残酒,然而他已醉了,贪多乃是更罪恶的浪费,于是本想直接抬步离开。

却鬼使神差地,止了脚步。

那白釉莲瓣杯,杯缘半月形的一圈红印,低调得虚伪、沉默而刺目。

他走过去,拿起那杯子,在手里转着把玩。

酒液里,一丝阴魂不散的红。

那是她那些装得清白的残存的口脂。

他无法控制地吞咽了几下。

那唇印……想必也是凤梨滋味,甜滋滋,然而刺人,蜇得人浑身酥麻,不止是唇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