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页

只微啜了一口,登时一股悍烈的辛辣从上颚摧拉枯朽地烧到胃里,酒气几乎要将她天灵盖喷开。

她连眼泪都冲了出来,嘶着气扇着,“好辣。”

一盘棋尽,他赢得漂亮,却仿佛不曾赢过一般,直接将满盘棋重新分入棋盒,垂着眸分好了她的白子,先递过来。

“若是量浅,沾一口便罢了,这酒醉人。”

她隔着泪水问:“倒是有桃花香。也是桃花?”

他将黑子理好,搁在自己手边,又托杯抿了一口,“山上就属桃花多。”

桃花酿,灼灼多情的花,呛鼻熏头的香,一滴醉人,却长年封在天山雪水汇成的暗泉下,触手彻骨。

这是顾止最爱的酒。

顾止垂眼,又落下一子,她恍然惊觉,那般矜冷皎洁之人,竟然天生一双桃花眼。

眼角下勾,眼尾微翘,似醉非醉,水光朦胧。

只是,人太遥不可及,眼里那些一贯的迷蒙远意,轻易就被人解读为疏离,无人往勾魂多情一面想。

她拈着一颗棋子,出神地放在唇上摩挲,想。

他长得好看。

平心而论。

好看到,几乎难以接近,动心便是亵渎,像肖想一尊落雪的佛。

他忽然抬眼道,“姑娘下午在师弟那,没喝酒吧?”

“没。”

“那好些。”他落了子,“若是下午喝过了,再饮这酒,定要醉了。”

她酒盏举到腮侧,手指在杯身敲了一下。

“我一直想问,”她将棋盘上新落的花瓣捡了,“李玄白似乎很得宠,很嚣张的样子。公子却是时常受罚。”

“虽然行事端方的,显然是公子。那行事离经叛道、为人叛逆桀骜的,却怡然自得,甚至有闲心,大好的天色拉我去下棋。”

她问,“这究竟是什么道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