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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从她发顶擦到下巴的时候,南琼霜轻轻开口:

“是呀,寂寞惯了的人,不会发觉自己很寂寞。”

声音竟那般动听,像是深山无人处,山精低低的喟叹。

顾止喉结滚动一瞬,放在膝上的手捏了捏。

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眸,不看她。

他很寂寞吗?

他当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
山上事情太多,慧德师叔除要事外皆不过问,每天不知道多少事等着他定夺。

他没有闲暇想这个问题,他没有那个顾影自怜的余裕。

但是,若真问起来……

他当真不寂寞吗?

父亲常年闭关,师叔偏爱李玄白和宋瑶洁。

师叔的爱,他自然是拿不到的,不罚他都算好了。

父亲就更不必说,别说尚在闭关,就算出关,也未必情愿掀开眼皮子瞧他一眼。十多年了,他一直困在他那个天纵奇才但早夭的哥哥的死里。

不论他如何努力,父亲都看不见他。

哪怕一瞬。

至于朋友……一个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的人,不会有任何深交。

连交往最多的宋瑶洁,也不过抱着光荣全山的念头,日日督促他练功,最好不舍昼夜。

无端就想起她方才那句“至少在山上,还有公子”。

他何尝不是……

顾止眸子凝滞一瞬。

他何尝不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