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里吹进几点花片,打着旋落在地板上。
顾止默然看着那些花片落在脚下,落在她坐着的榻侧。
也不知在想什么,只是出神。
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。
自从出生以来,人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对他,千百张脸,都是一样的期待与殷切。
他是天山之后,未来的掌门,甚至在连名字都没有的时候,就已经被要求成为众望所归的一山之主。
他要担的向来比别人多。远的、近的,对的、错的,与他有关的、与他无关的,都是他的责任。事事都可罚他半日。
他也没有怨言,他认。
但是,倒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,这个样子,会把他自己耗尽的。
会把他自己耗尽的。
会吗?
他竟从来没想过,这山上若出了不该出的事,那错或许并不全在他。
他竟可以这样想吗?
顾止坐在她榻侧,不知道沉默了多久,静得如一尊蜡像。
脸色飞速变换,眼见着是出神愣怔、千头万绪。
南琼霜一声轻叹,又舀了
一勺汤药。
她其实素不与任务目标谈心的。何必呢?男人爱上她是很容易的事,她无需袒露自己的心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今日,她稍微说得多了些,只是为还他当众庇护、那颗回元丹和那滴见了她受伤、砸在她手背上的泪。
他人太好,连她也不得不动容。
顾止回过了神,起身去桌上小匣子里摸出几块红糖,递到她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