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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过蜡烛,看着那温暖火光,呆呆看了半晌。

末了,终于将它吹熄了。

黑暗里,他拿起桌上那碗酒酿圆子,打开窗,看也不看地,尽数泼去了窗外花丛。

关上窗回榻,头也不回。

她确实触动过他。

但是跟门派的利益比起来,他那点少年人的动容,并不能算得什么。

半劫缘,半劫缘,中间到底有个“劫”字。

他不能爱她。

那一晚,顾止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做梦。他在极寒之地独自跋涉,风大雪大,每迈一步,脚下的冰湖便崩裂尺余,豁开狰狞的深渊。

他无暇回看,缩着肩膀顶风走。

寒冷早已入侵他四肢百骸,冻得他连寒冷本身也不觉了,只余麻木。

麻木到,似乎早已适应这一切。再这么走下去,能冻毙自然是好的,但若死不了,也还可以习惯。

可是,前头,寒冰忽然缓缓化开了。

一个人,提灯泛舟而来。

一盏莲花灯明如圆月,黑发未着钗饰,滑顺地披在身后。一身层叠繁

复、流光涌动的华衣,被灯火映得摇动生辉。

脚下,一只纤窄羸弱的小舟。

所到之处,寒冰齐齐崩断,寒风止息,冰湖化为春水。

舟头涟漪泛着花灯的光,层叠潋滟着推开去。

花灯的光里,那人袅娜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