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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时已经数不清泠川死去了多少个日头,他只知道,自己已经恢复了理智,从那过度的癫狂里恢复了过来。

他已经可以从容地处理好政务,然后便有了片刻的自由……他已经一刻都待不下去了,他每日都特意要绕着琮翠殿走,不去看,不去想,只把自己囚禁在一个怪异的身份里。

只有舌尖异物带来的痛觉,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,泠川已经死了。

她是这个世界上和他最亲密的人,也是最恨他的人,这毫无疑问是对他人格的一种彻头彻尾的否定,就连和他最亲近的妻子都恨他,那他想必是个一无是处的人,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。

他想,泠川不仅死了,还死在去找另外一个男人的前夕,而那个男人对此根本一无所知,这根本不公平。

顾时冷笑了一下,轻轻咬了咬穿过舌头的银钉,秦思昭应该是爱着她的,如果他知道她死了,一定会痛苦欲绝,这样他便可以高高在上地品味他的痛苦了,想必他的痛苦也能给他带来些许的安慰吧。

他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,想必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。

他等不及了,便快马加鞭,赶到了这个小县。

县丞十分谄媚又受宠若惊地接待了他,他不敢拿出太奢侈的东西,又不敢拿出太差的东西来,他哆哆嗦嗦,进退两难的样子给了顾时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乐。

曾经他不需要这种低级的快乐,现在也不得不仔细品味起来,就像一个富人忽然破产,连一丁点大米都要珍惜起来似的。

他用凹陷且带着暴戾的双眼,轻轻瞥过他,欣赏着他膝盖的战栗,问:

“你可知道这个县出过一位状元?”

“这……小的不知,小的不知……”

“秦思昭,你可知道么?”

顾时有些不耐烦。

“自然知道,自然知道,小的有一犬子,甚是顽劣,便送到他那里管教一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