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页

她腹诽,本来顾时就是个醋坛子托生的,有事没事都要醋一下,这回更要疯了。

泠川本就刚刚恢复,这下更要为了这奇怪的三人关系而感到头疼。

她撇过头去,不敢看秦思昭的脸,对着他伸出了手。

他的手指按压在她的手腕上,她感觉到了他的手上有茧,那并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。

他父母早逝,好不容易成了她家的婿养子,结果没过两年,又生了变故。

她尚且能住进王府过锦衣玉食的生活,那他呢?

他才十三岁,要怎么才能独立生活……这些年里,恐怕他过得不容易吧……

一个孩子夜里独对孤灯,是多么的寂寞难捱,每天早上醒来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,更别说还生活艰难,三餐难继。

在这样的生活里,他竟然还能读书识字,考上状元……究竟要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多付出多少?

泠川感到了愧疚,当年的她太幼稚,太鲁莽,也受打击太大,总想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做切割,丝毫没考虑过秦思昭的感受,甚至一度把他抛到脑后,没认出他来。

事情发展成今天这样,全是她的过错。

不就是跟顾时睡了吗,当年还以为是天大的事,现在一想根本不算什么,她怎能抛下秦思昭一个人独自面对生活?

反正卖身葬母也不丢脸,她就应该早早管顾时要一笔卖身钱,回家去和秦思昭结婚,这样他们三个都能过得很好。

秦思昭能考状元做官,她能陪着他当状元夫人,安安稳稳享清福,顾时自己去三宫六院七十二妃,干到身体掏空吧!

可现在呢?秦思昭的前程全毁了,性命都未必能保全,她肚子里怀着顾时的孩子,跌入水中差点死掉,顾时也没好到哪去,天天患得患失,被她磋磨得像发了癔症。

她虽然这样想,但只能把这种想法憋在心里,顾时若是听到她这么说,肯定又会发疯。

因过度的负罪感,她不敢看秦思昭的脸,低下头去,长长的睫毛压下来,遮住含愁似问的双眼。

他对她忠贞不二,她不仅没有做到和他一样忠贞,甚至还毁了他的前程,如此才华,恐怕再难在官场上施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