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摔的。”她笑了笑,接过来,放到阳光下看。
“是景平七年那场大旱。”明绰想起来了,“太父要天子社坛祈雨,偏偏他又病了……”
设坛祈雨,那一站就是一整天,明绰当时被晒得头晕眼花,想着萧盈肯定好好地在含清宫乘着凉呢,心里就恨得牙痒痒。
“从祭坛上下来的时候脚下滑了嘛。”明绰跟敬漪澜笑,“你都不知道摔得多惨,母后还不许我哭,要我赶紧藏起来,说不是好兆头……”
敬漪澜问她:“那后来下雨了吗?”
这个明绰倒是真的不记得了,她皱了皱脸,只记得后面的事情了:“就是连累他被太父好一顿教训。”
祭祀的礼器摔断了是大事,谢郯哪知道站在高台上的是谁,一并上升到了“天子失德、触怒上天”,罚萧盈去太庙跪着,只许夜间才进一碗米粥,求上天谅解,赶紧下雨。
“应该还是下了吧。”明绰回忆了一下,萧盈只跪了三天就回来了。她也不知道这玉圭怎么会在萧盈这里,藏了这么多年,上面的断痕几乎还和新的一样。明绰的手指拂过去,感到回忆粗糙地抵在了她的指尖。
“我小时候最讨厌替他上朝。”她笑了笑,一低头,冕旒前面坠着的玉藻就又“哗啦啦”响着,挡住了面前的视线,明绰只好伸手拨开,又道,“就是最不喜欢这个,麻烦死了……”
那时候她在皇位上根本坐不住,又听不懂底下说在说什么,就总动来动去,不是剥皇位上的金漆,就是琢磨冕服上的线头。她一动,玉藻就响,那就露馅了,因为萧盈很乖,一直都坐得住。后来长大了一点儿,能听懂下面说什么了,她又好奇,玉藻坠着,她看不见,就想伸手拨,一伸手,母后就从身后的帘子里咳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