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明绰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他说到底是为了他自己。
袁綦低头又看了一遍信里的内容,突然轻声道:“臣愿往洛阳。”
这倒是明绰没有想到的。她微微正色,在榻上坐直了,看着他。
袁綦把信还给她:“胡汉之争一直是北朝的大忌,他突然把十七名亲贵子弟都送来建康,还说要改汉姓,恐怕已经动摇了人心。如此冒进,必有祸端。荆州毕竟离洛阳近,我手脚也伸得开。有我去替你看着他,你也好放心。”
情分尽了是一回事,为人父母,总还是不舍得他真出什么事的。
明绰眼中一动:“仲宁……”
她站了起来,伸出手,似是想在他颊边抚一抚。但是袁綦退了一步,姿态恭敬地低下了头。明绰的手尴尬地停在了离他一寸的地方,片刻,又失落地放了下来。
“好。”明绰轻声道,“多谢你。”
袁綦暗自咬了咬牙,其实他有些后悔这一退,可是退都已经退了,来不及了。
“那臣即日便启程。”
明绰看着他:“不等大典之后了吗?”
袁綦抿了抿嘴,斟酌了片刻,然后露出了一个轻浅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