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绰马上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武灵侯起来吧。”明绰神色淡淡地,重新看定了桓廊,“令君方才说到哪儿了?”
桓廊颓然地坐在那里,闭上了眼睛,绝望地落下了一行泪。但明绰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,又往前了一步:“令君说,宁可死……?”
她经过了袁綦身边,顺手伸到了他腰间,抽|出了他的佩剑,“当啷”一声,丢在了桓廊脚边。
桓廊抬起头,看着她,下唇剧烈地颤了颤,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军权,人心,遗诏,她什么都不缺了。明绰什么都不用说,就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,桓廊若自尽,看在桓湛迷途知返的份上,她不会追究桓氏。但他若不知趣,那矫诏圣意、拥兵谋反的罪名,就要好好算一算了。
他们家,是开国的功勋,世代的忠良。多少年的风风雨雨,他们从来没有起过异心。桓殷当年就说过了,桓氏,绝不出逆贼。
桓廊的手颤抖着,握起了那把剑。明绰站得太近了,袁綦心里一紧,想上前一步相护,但是桓廊只是把剑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他看着明绰:“我都是为了大雍。”
这就是他最后的话,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抹了脖子。周围顿时传来了惊呼,桓廊的手一松,长剑重新“当啷”一声坠落在地,鲜血慢半拍地从他腔子里激射出来,溅了明绰半身,但她动也没动,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被弄脏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