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歪着头打量这个女人。
他弄不明白。他一心要扶立平阳王,最不支持的竟然是敬夫人。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?
“夫人,”袁增往前了两步,轻声细语地,又问了一遍,“要去告诉长公主什么?”
袁綦咬紧了牙关,手臂因为持续不断地发力而感到剧烈的酸痛,但他一点儿也顾不上。父亲这样的语气他再了解不过。
但敬漪澜似乎没听出袁增话里隐隐的杀意,问道:“这房里关的是谁?”
袁增也没有丝毫要瞒她的意思:“谢运。”
“大将军连谢运都敢杀?”
“我也可以不杀。”袁增甚至还笑了一声,说得慢条斯理。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,对着房门里面说话,“只要谢司马识时务,肯随我儿回益州去。”
原来是为了这个。袁綦恨不得心里蹿起来的这股火能烧断捆着他的绳。父亲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,甚至连一句哄骗式的商量也没有。袁綦可以想象,父亲会把谢运硬塞到他军中,然后给他下令,要求他配合着把谢运带离建康,并且看管他,甚至还会以此来威胁谢维。如果袁綦不愿意,那就是他忤逆不孝。
袁綦抛下瓦片,使出了全身的劲,闷哼着狠狠一挣。已经被磨断了一半的绳索发出“啪”地一声,彻底断了。
外面没人听到这细微的动静。敬漪澜一个字都不打算跟袁增多说了,转头就要走。但是袁增笑了一声:“夫人留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