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门关走一遭的惊险还在其次,更让萧盈心惊的是发病的突然。他没有悲喜嗔怒,甚至也没有过分劳累,这就是很平常的一天,他也只是很平常地做着自己的事,而他的心脏突然违背了他的意志,决定不干了,于是他就被彻底击垮。
到这个地步,真的还有能够避免发作的办法吗?他的命运是不是从此刻开始,就已经彻底被推向了未知?他到底还能怎么活着?还是说,要为了这样活下去,最好什么也别做?
“卞弘说,我能活到四十岁。”萧盈看着她的眼睛,像是承诺她什么,“我今年才三十五……”
“三十七。”明绰戳穿他,同时突然想到,乌兰徵就是死在了这个年纪。
而且卞弘说的也不是活到四十,是可能活不到四十。但明绰实在不忍心再把这句话说出来。
萧盈笑了笑,好像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,轻声道:“我争取比乌兰徵命长。”
要是往日里,明绰肯定又要为了这句话跟他生气,但她现在只希望萧盈说到做到。她垂下头,握住了萧盈垂在身侧的手,突然道:“皇兄,不要再操劳了。”
萧盈下意识地张开嘴,似是想辩解。但是明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:“朝廷上下有序,各司其职,不是非要你事必躬亲的。”
萧盈沉默了好一阵,末了,终于点了点头。
从那一天起,陛下就再也没有上过太极殿了。
真如明绰所说,平常瞧着萧盈是看也看不完的公文,拿也拿不完的主意,真到撂挑子说干不了了的时候,天也没塌下来。偌大一个国家,还是按照着定下的规章制度在如常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