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盈的手臂无力地举起来,颤颤巍巍地,似是要落到稷儿头顶。
为什么还是这样?萧盈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无力和绝望,真的不能再给他多一点点时间了吗?至少,再给他一点时间让稷儿再长大一点呢?萧盈和这种绝望缠斗了一生,咬着牙抓握来的所有掌控,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击溃了。他看着哭闹不休的稷儿,好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,他本该毫无印象的那个自己。也是这样,被抱到皇位上,然后被控制,被囚禁,被谢郯以野心和期许包裹,被谢拂霜以毒药和冷漠喂养。
这孩子身上还是流着谢氏的血。他该让谢郯如愿吗?
萧盈的手臂重新坠落下来,无力地要往下倒。袁增突然往前一步,看起来是要扶住他,其实抓住了他的手,突然指向了萧秧:“陛下,是平阳王吗?是不是平阳王!”
袁綦急道:“父亲!”
陈缙也同时在喊:“大将军,你这是……!”
卞弘正阻止:“大将军快放开陛下!”
几个声音一起响起来,萧盈一个都没听清,只看到袁增的脸一下子挨得无比近,像一头狼,在暗夜中露出莹绿的眼和森然的牙。萧盈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,用力地挣开了袁增的钳制,然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狼狈地摔到床上,气喘不休。
谢郯在唤他,一会儿又变成谢拂霜的,他们都在唤他,好像他还是个孩子。
“盈儿……”他们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温柔,他好想跟着他们走。
卞弘努力想拨开众人近前来,但是所有人都围着萧盈,他越是看起来气若游丝,他们就越是着急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准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