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玉襄点了点头,乖巧地给他端来了水。萧盈想坐起来喝,萧玉襄赶紧把水放在床沿,伸手过来扶他。但她哪有那样的力气,不过是把他的手臂往上抬了抬。萧盈没忍住笑了一声,顺手把女儿揽进了臂弯里,另一只手端起杯子,喝干净了还带着余温的一盏茶。
“姑母还在你母后那里吗?”他问女儿。
萧玉襄没有立刻作声,萧盈低头看了她一眼,看见女儿的眼睛眨了眨,然后她点了点头:“姑母昨晚就回去了。”
萧盈放心了,“嗯”了一声,把人放开了一些。萧玉襄很殷勤地把他喝干的茶盏拿走,萧盈刚想叫人进来伺候,她又小跑着回到床边,小大人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:“总算不热了,父皇再休息一会儿吧,有玉襄守着你就够了。”
她似是很高兴能有个这样与父亲单独相处的机会,萧盈的眼神一软,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:“好。”
任之站在帘外,随时等着陛下的宣召。但是床上的身影已经重新躺了下去,崇安公主继续跪坐在他床头,小声问他:“父皇,玉襄给你唱首歌,好不好?”
其实萧盈应该头很疼,但他应该点了点头。殿内很快响起了女孩儿稚嫩轻快的歌声,约莫是她从弟弟的保母那里学来的哄婴儿的歌,唱得萧盈发出了几声轻笑。
萧玉襄停下来:“我唱得不好吗?”
“好,”萧盈的声音很轻,“你接着唱。”
歌声重新轻轻地荡起来,任之垂下头,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含清宫。
已经到了宫门开的时辰,但天还没亮。空气里凝着一层湿冷的霜气,呼吸间都刮痛肺腑。该下雪了,可是老天憋着一口气,就是不下。任之在黑暗中快速地从阶下跑下来,找到了阶下举着一盏灯在等的人影。
“内贵人,”阴青蘅一张口就是一大团白雾,“陛下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