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哪怕有片刻的犹疑,考虑过她,考虑过晔儿吗?
“铮”的一声,明绰突然回身,从太极殿门口的执金吾卫腰间抽出了长剑,直指冯濂之的胸口。只听得殿内异口同声的惊呼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萧盈也提高了声音:“东乡!”
但冯濂之并没有意外的神情,剑尖上移,他被迫抬起了头,可他看着明绰,反而笑了一声,似是如释重负。
“晔儿知道了吗?”明绰不听旁人都在说什么,只问冯濂之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冯濂之的声音很轻,“臣来向皇后请罪。”
“请罪?”明绰忍不住笑出了声音。
“臣此生活着,只为报两个人的恩情。”冯濂之继续往下说,剑尖抵在他的喉咙,说话间已刺破了肌肤,但他浑然不觉,“温大人的恩,臣报完了。还剩下皇后……”
“报恩?”明绰咬牙切齿,剑尖又往前送了一点,“你就是这么报我的恩?!”
冯濂之喉间血流不止,额上也见了汗。可他还是没有躲,只有轻轻一叹。
他知道,乙满死后,方千绪已经屡次对他起了杀心,都是看在乌兰晔的份上,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。
乌兰晔始终不知道当年的真相,他这些年如履薄冰,一直生活在恐惧中,对冯濂之的信任与依赖就更显得重要。方千绪总会想起当年萧皇后抱着孩子嘱托他的样子,她说做皇帝是孤家寡人,她不愿意儿子一生都活在猜忌中。
他的刀已经伸了出来,又总是犹犹豫豫,不肯落下。
这次派他出使,就是方千绪的意思。走之前,方千绪最后跟他喝了一次酒,对他说,冯公若还在意陛下,就不要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