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盈没有理会她的讽刺:“你见到苏先生了吗?”
“见到了。”明绰不愿多说,“他死了。”
萧盈沉默片刻,然后再一次情绪复杂地“啊”了一声,轻声道:“他们都死了。”
他们现在坐着的就是当初谢郯给兄妹两个上课的地方。只是以前,谢郯会坐在萧盈那个位置,苏絷还在的时候,往往是在另一头躬身侍立。二十年了。他们都没有说话,只是隔着烛光,隔着回忆,隔着无法原谅与无法割舍,静静地彼此看了一会儿。
好一会儿,明绰把两人中间的矮几推开一些,然后一言不发地伏到了萧盈的膝上。萧盈一下子怔住了,眼中情绪翻覆,然后又迅速平复,和幼时一样伸出手,轻轻地揽住了明绰的肩。
“皇兄,放我回洛阳吧。”明绰的声音很轻。
萧盈什么都没说,没有任何与她争执的欲望。就算他答应了,洛阳也未必有明绰的位置。即使当初那封信确实是乌兰晔被段氏胁迫所写,但如今他们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与同盟,乌兰晔会为了已经失势的母亲触怒重掌大权的太皇太后吗?
明绰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。她不过是不愿意怪罪自己的儿子,所以怨他。
他什么都不说,明绰也不意外。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,在萧盈膝上洇出一片潮意。
“我放心不下,”明绰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萧盈明白她的痛,“万一晔儿输了,万一……哪怕是让我回去看看他,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