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拙荆已经还了一个,那臣也物归原主。”
耳环静静地躺在帕中,明绰想挪开视线,眼睛却违抗她的意志,死死地盯着帕角一块突兀的颜色。她流落民间,没钱傍身,帕子用旧了也没扔。在寡妇营没找到一样颜色的线,就将就着随意补了补。回宫之前,宫里送来了最好的衣裳首饰,好让长公主能风风光光地回家,这些东西她就再也没见过了。
袁綦的手指微微蜷缩,握紧了那方帕子。耳环的尖钩刺破了绸面,抵在他的掌心。他终于在长公主的沉默里意识到自己拿出了什么。
“我……”袁綦窘迫不已。
明绰看着他:“这也是你在家中捡的吗?”
袁綦答不出话,只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。他的神态变了,从惊慌失措到鱼死网破,只是一个极快的瞬间,竟然让明绰怀疑他不是一时疏忽,而是故意拿出来,就是想让她看见,让她知道。
明绰嘶声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袁綦马上跪了下来,但他的眼睛没有移开,还是紧紧地盯着明绰。那眼神就是“鱼死网破”的,他不准备否认了,甚至都懒得找一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。
“袁綦,”明绰微微俯身,逼近了他一点,盯紧了他的眼睛,“这是死罪,你知道吗?”
她没有权力杀武将,遑论这还是大将军的儿子,身上累着一件件实打实的军功……可是袁綦毫不怀疑,长公主要杀他的话,只要一句话就够了。
但他就是感觉不到恐惧,反而因为这威胁而感到席卷全身的战栗。他突然伸出手,抓住了明绰的衣袖一角。明绰马上把手往回抽,他也不让,就这样痴心妄想地抓着她的衣袖,头低下去,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她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