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娘也是个寡妇,但孩子多,身边拉扯着三个,所以脱不开身去营地里干活。别的女人帮忙,给她把将士们的脏衣服从营地里拿来,让她就在寡妇营里洗,也算是干了活,能去领口粮和银钱。她在边上“邦邦邦”地捶打浆洗,那小女儿就窝在明绰怀里,睡得一点儿不受干扰。
六娘看着她抱孩子的姿势,便了然地问了一句:“你孩子多大了?”
明绰先是一愣,随后也不怎么意外地笑起来,回答她:“九岁。”
“儿子还是女儿?”
“儿子。”
“哎哟。”六娘把鼻子一皱,用力地把捶衣棒打下去,“最调皮的时候。”
“他不怎么调皮捣蛋,”明绰替晔儿说话,“我倒希望他活泼些,可他就知道读书,整天心事重重的,都不像个孩子……”
六娘闻言看了她一眼。明绰不太说自己的事情,她们只知道,她家在洛阳,出了变故,跟家里人走散了,所以一直想着要回去找家里人。只是当娘的提到孩子,难免就忍不住了。瞧她通身的模样气度,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夫人,无怪乎她的孩子还能读上书。
六娘笑了笑,又道:“那你是个有福气的,他长大了一定有出息。”
明绰的嘴角微微一勾,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落寞之色,嘴里只道:“借姐姐吉言啦。”一边低着头,避开了她的目光,身体轻轻前后晃着,让怀里的孩子睡得更安稳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