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知妘招了招手,让人牵了一匹马过来,看着明绰爬上了马。
“你若敢回头,我就杀了他。”段知妘轻声细语地对她说,“你若敢去洛阳,我也会杀了他。”
明绰点了点头,然后段知妘狠狠地在她的马臀上抽了一下,那匹马扬起蹄子,嘶叫了一声,跃了出去。
就在那一瞬间,一个孩子突然蹿了出来,绝望地叫了一声:“娘!”
明绰听见了,但她也听见了拔刀的声音。她仓皇地回过头,没有看到儿子,只看到段知妘威胁的眼神。明绰一个激灵,马上转回了头,用力抽打了一下马,奔得更疾。方千绪突然挣脱了架在脖子上的刀,往前一扑,紧紧地抱住了乌兰晔,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。但是乌兰晔察觉不到身边的危险,他只是不顾一切地想要追上母亲。
她为什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走了?她要去哪里?为什么不带他?
“娘!”他的嗓子破了音,“别走!娘——”
可是明绰没有回头。她曾被连根拔起,只能随着风往长安飘。如今又身无一物,轻捷地重新被风带走,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第115章
景平二十九的冬天,似是比前几年都冷得厉害。十月里就落了第一场雪,飘飘扬扬,天地间一片素白。含清宫巍峨地立在雪中,台阶上散落着几个宫人,徒劳地将雪扫开,不多时便又积上薄薄一层。
袁增才走了几步,任之便从阶上快步下来,躬身扶他。袁增没敢真的让他扶,微微一退,也行了个礼:“内贵人。”